炒房客梦碎燕郊:血亏200万白送没人要不敢断供

日期:2021-03-05 15:16

  在环京楼市上涨通道中,燕郊曾因一路领涨而闻名全国,被戏称为“环京房一哥”。

  2009年,燕郊房价是5000元每平米,彼时,北京的房子均价是每平米1.4万元。到了2010年底,燕郊房价上涨到近10000元每平米。

  房价陡然向上,始于2016年,当年3月,燕郊房价突破20000元/平方米关口。尤其是在2017年317最严限购新政发布后,在京没有购房资格的“北漂”党和炒房客,涌入燕郊,2017年4月,燕郊个别项目突破40000/平方米关口,整体房价逼近30000元/平方米。

  然而,这一波房价高扬的列车,并没有带着购房者开往财富的春天,而是直接驶入了房价断崖式下跌的寒冬。

  2017年6月,河北廊坊一纸限购令将炒房客打入人间地狱,不到一年,燕郊房价“腰斩”,2018年房价直跌到17000元每平方米,2019年和2020年虽有小幅回升,但也只是在19000元每平米徘徊,至此,“睡城”再也回不去曾经的辉煌。

  涨跌悬殊的房价背后,是炒房客被套牢的懊悔,是刚需者房贷倒挂的心态崩盘,更是真金白银的巨大损失。

  “这个房子是118平米的大三居,精装修,两个卧室朝南,客厅南北通透,绝对是最佳房源”。

  2017年3月,47岁的北漂商人周志天,带着对燕郊楼市的高度期待,以迅雷之势,购买了当时均价已高达每平方米4万多的洋房。

  若能提前预知未来,他绝不会在2017年的那一天,带着550万的现金,来到燕郊这座让他悔不当初的小镇。

  周志天不是房虫,他没有那么雄厚的资金去炒房,只是三番五次听闻朋友说起燕郊的崛起之势,便不顾家人劝阻,魔怔了一般,非要来这里投资买房——拿出家里全部的积蓄550万,一次性交齐房款。

  2020年1月,新冠疫情全面爆发,周志天的生意停摆,资金链彻底断裂。此时,燕郊这套超高价买入的房子,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
  除了本地人,在燕郊的购房者多为“北漂”,有些人是刚需自住,有些人是为了把父母接到北京养老,这里距离北京比较近,价位又不高,算是环京房的上选。

  可社保门槛拦住了很多人,此外,当北京疏解“非首都功能”的目的地明确到雄安新区后,曾经被开发商们炒作到极致的“区位优势”,大打折扣。

  周志天的心理价位也随之一降再降,500万、400万、350万,一直到300万,还没找到接盘者。

  曾经有客户给出260万的价格,但周志天没同意,“280万已是最后的底线和尊严”。

  这套曾经写满中年男子财富欲望的房子,就像一根刺,卡在他的喉咙里,咽不下,也拔不出。

  田宇说,2020年5月,燕郊开始实施人才引进计划,大专以上学历,缴满一年社保即可在燕郊落户买房,但政策出台,买房者依然寥寥。

  之后的10月份,当地调整政策,缴社保落户的时间放宽到3个月,但他的业务并未因此有太大起色,如果业绩再不好,他就准备转行了。

  不过,2021年2月1日到大年除夕,首尔甜城一共卖出去12套房,这让田宇很兴奋,虽然不是他一个人的业绩,但起码嗅到一丝房市解冻的讯号。

  可对于周志天来说,这都算不上好消息,赔钱卖房已成事实,他唯一的祈求就是能少赔一点儿。

  哈尔滨个体户娄丽亚与燕郊楼市的“孽缘(本人语)”,始于2017年,那是燕郊楼市最风光的一年,却也是她炒房梦碎的起点。

  那一年,她以每平米3万多元的价格,购买了一套109.3平方米的三居室,房子总价在380多万,交了100万元的首付后,她又从银行借下不少贷款。

  “当时就觉得燕郊离北京非常近,以后孩子要是高考到了北京,也算有个落脚点了”。

  田宇说,直到现在还有一些外地人,以为燕郊是北京的,甚至有人还质问他,你不是北京的房产中介吗?怎么电话地址显示的是河北廊坊?

  遗憾的是,儿子高考失利,没能考入北京高校,这个提前准备的房子,突然失去了意义,房价也一路腰斩。

  按照现在的房价,同样地段、同样面积的房子,大概1.6万元每平米,180万元就能买到,“相当于亏了至少200万,我得挣多少年啊”。

  一旦断供,银行会拍卖房子,如果售价低于剩余房贷,银行会查封其他资产,比如其他房产、汽车、银行存款等等,如果资不抵债,可能会被限制高消费,成为“老赖”。

  房子是儿子的名字,一旦成为“老赖”,会让孩子留下不良信用纪录,娄丽亚不敢押上儿子的前途。

  “我是首尔林荫大道20号楼2单元201室的房主,我因房款压力太大,房子想免费送给大家”。

  这是抖音上的一段视频,画面里带着黑色帽子的中年男子,双手插兜,面容憔悴。

  他说,房子面积是123平米,南北通透的三居室,尾款还有230多万,谁要接手可以免费送。

  早在2月初,新京报也曾报道,网民为“厚土”的业主,准备将河北燕郊天洋城一套40平米的房子赠予别人。

  这名网友于2016年购入燕郊天城一居室,70年产权,精装修,朝向东,按照当时的价格是2.7万元每平米,一共花了108万,首付两成加上其他费用一共付了24万。

  原本,这是厚土的婚房,后来,厚土与家人离开北京,去云南定居,这套房子就一直出租。

  厚土与之前视频中的男子情况相同,均属于资不抵债,扛不住房贷的压力,又无法断供,只能以送房的形式来卖房。

  链家APP显示,燕郊的二手房价格按照类型、面积、地段等不同,每平米价格在9000元—18000元不等。

  曾经参与推高燕郊房价泡沫的一群人,在破碎的泡沫里,正在全力收拾房价暴跌的一地鸡毛。

  确实,与动辄赔了200万、300万的购房者相比,梁甜的100万损失不算最大。

  2017年,梁甜分析之后认为,大涨大落的燕郊不太靠谱,便在2月份购买了同为北三县的香河房产。

  有房产界的朋友提醒梁甜,北三县的房子近期可能会跌,香河大概率得跌15%左右。梁甜则分析,香河可能会跌20%。

  当时有传言,梁甜所在的高校要搬到北三县附近,她认为,就算房价跌了一些,起码已经拿到了“上车”资格,一旦限购,就上不了车了。

  梁甜是进取型理财者,每次测试,她对理财风险的承受能力都达到50%。她喜欢买股票,股市的沉浮不比楼市的少,100万,对她来说,确实是可承受之痛。

  一次拆迁,父母的小平房换来了200多万拆迁费——那是梁甜父母一辈子也没见过的大钱,老两口全都交给了擅长理财的女儿打理。

  “如果这钱是我自己的,2017年,我一定会买腾讯股票,当年,腾讯股价是180元每股,现在已经涨到700元每股,翻了几倍啊”。

  可这钱偏偏是父母的,工薪阶层的父母为了买西红柿省5毛钱,都甘愿多走500米。

  她说,幸亏自己是独生子女,没有兄弟姐妹争产,否则,这200万,一定引发家庭矛盾。

  这也直接影响了梁甜的生育观,她没打算再要二胎。梁甜说,赔了这么多钱,房子也不打算卖了,父母虽没埋怨她,但她决定用自己的钱补给父母。

  但与其他房价暴跌的城市不同,无论如何,环京房有着实打实的刚需,毕竟还肩负着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的任务,依然还是北京产业外溢,人口外溢红利最多的地区。

  据界面新闻报道:2020年,燕郊新建商品住宅成交7562套,同比增长4.1倍,成交均价依旧维持在较低水平,同比微涨1.9%,每平方米1.9701万元。2020年成交额为143.54亿元,超过2019年的25.11亿元和2018年的13.33亿元。

推荐阅读